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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心事拏云 (5/5)

杨云亭受长辈影响,偏爱谈兵论剑,科举不遂,便彻底放任江湖。

这厮骨子里傲慢,留下做护院是眼馋师父的功夫,见师父不搭理,且喜又来个老李。

软磨硬泡,从田庄来县城,打酱油至今,他无人可用,只能瘸子里面挑云亭。

“这些事是昨晚老李告诉我的,大伙天南海北,本来互不相识,而今却能在一个锅里搅勺,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缘分,我相信他的为人,再说了,不是还有老李盯着他么?”

老刀有些感慨道:

“我要不是跟着少爷,这会儿应该在北边,自打俺答汗打到京师,这些年并州生意特别好做,骚鞑子胃口大得很,什么货都吃得下。

上一趟护着一个大商过去,得了二百两赏银,不过风险也不小,弄不好就和我爹一样,出门再不能还家,好在我无牵无挂······”

老刀鼻子发酸,说不下去,长长吁了口气。

张昊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关山险远、黄沙万里的景象,游走其中的不是侠者,而是为了生存的标客、商人、农民、牧人、边军、鞑子。

大明习武人吃标客饭的很多,当然还有从事其他行业的,总之武者职业前景广阔。

正当或非法商人,都离不开武力保障,卫所不堪,募兵盛行,军伍也是武人去处。

还有满天下的地主老财,身边若是没有几个护院打手,都不好意思出门。

哪怕剪径作恶,武力也是刚需,尤其他张巨万,撸袖子干事业屡遭坎坷,太需要武力了。

家里闹回贼,加深了他对老刀的信赖,安慰说:

“无牵无挂是哄自己的,草木一秋,春来还会复生,人生一世,你得生一窝孩子,有滋有味活一回,也不枉了来世上一趟。”

“少爷原来在这儿,得亏我过来看一眼。”

花婶一阵风过来,递上拜帖,神经兮兮说:

“又是为胰子来的,老秦再三说少爷不见客,那人就说自己是楚王家人,这如何敢得罪,春晓只好让我找少爷。”

“江恩鹤。”

张昊看一眼帖子就冒火来气,可这是自己种的因,招来饿狗也得受着。

“带去花厅,小良呢?”

花婶生气道:“叫了半天不见人,昨儿个木匠娃子跟着保田过来瞧木料,说庄上来了好多孩子,小兔崽子肯定跟着青钿去了田庄,青钿也真是的,怎么不一脚把他踹下来。”

张昊进来西夹道,快到花厅时候,腿脚就不大利索了,一瘸一拐进了院子。

几十步的花径,硬是被他走出二万五千里的感觉,只见厅里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家伙。

网巾皂靴,黑纱蓝底夏袍,未语先笑,自报家门,下巴那颗带毛的瘊子甚是扎眼。

“江员外为芙蓉皂而来吧,你来晚了,皂方已经转手,做生意就去苏州府找齐家。”

张昊吸溜冷气,扶着椅子慢慢坐下,屁股方才沾上椅子,“哎呀”一声又站起来。

江恩鹤脸上一僵,微笑关切道:

“小官人莫非贵体有恙?外间纷纷传言,江南会馆六万银两转售大江以南······”

“此事雨我无瓜,我昨天受的家法,若无它事,还要回去念书。”

张昊说着艰难挪步出厅。

江恩鹤尴尬起身,“小官人······”

花婶端着茶水过来,也是目瞪口呆,“少爷······”

张昊大怒,“愣着干甚!还不扶我回去!”

“哦,少爷慢着点!”

花婶慌忙放下茶盘去搀张昊,对江恩鹤陪笑道歉说:

“客人慢走,我家少爷还小,你多担待。”

江恩鹤干笑道:“无妨,无妨。”

过道墙角栽有一架紫藤,门洞上方挂满花朵,张昊顺手摘了一朵,推开花婶。

“你吃大蒜了吧。”

花婶笑道:“少爷难道不爱吃?”

张昊咽口水,“中午炒菜多放点辣椒蒜瓣,我也来吃,后园做的菜太寡淡。”

我大明不缺姜蒜,独少一味辣椒。

他至今犹记,在城东字画店与盆栽小辣椒的初见,惊喜的眼泪悄然溢出嘴角。

据伙计所说,此物是店主去南边追账带回,乃海外奇花异草,他二话不说,重金买下。

想当初穷疯时候,他甚至有过卖老干妈的念头,限于种种原因,计划胎死腹中。

如今田庄尚有上百罐干椒粉在倭乱中幸存,他如今不差钱,早把此事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