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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欺君之罪铁证如山 多管闲事是对是错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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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鱼寿带着铁骑营踏出赤乐郡最南端的晷城,便出了盛王夏侯晟的管辖范围,再往南走六百多里,便是北尧国都城天尧城。

看着身后城门高处的“晷城”二字,修鱼寿隐觉不安。

“将军,我这眼皮子一直跳,我哥不会出事儿吧?”

修鱼寿看了申章锦一眼,他心里又何尝踏实。

黎关大捷,迎王下旨明示要铁骑营十日内全数回朝,二十万禁军延后撤离。光复黎关,迁入百姓,地方各要职官员却一而再的推迟上任,导致黎关多地处于军管状态。

时下,正是闲水的洪峰期,刚收复的失地多半位于闲水下游,地势低洼。因长年战乱,防洪工事早已荒废,若无人管治,一旦涨洪,两岸刚迁入的百姓就得遭殃。

修鱼寿为此,曾多次致信管辖骞人郡的豫王璟瓯潭,璟瓯潭皆置若罔闻。无奈之下,修鱼寿只得留下铁骑营申章彦的工兵队,率当地官兵一起抢修工事,借口休整绕道曜城,拖延归期。

修鱼寿本以为,曜城是盛王夏侯晟的地盘,赵广鸣也算是故交,真有什么事儿还能帮他遮掩,那些有心为难精骑队的人,也会碍于盛王威名留一份情面。他哪里知道,他一去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将军,豫王的烂摊子,连圣上都没办法,您又何必冒险插手!”

修鱼寿无奈,“谁让我只想御外敌,不想平内乱呢。”

豫王跟当今皇上迎王乃同族兄妹,是朝中唯一可依靠的自家人。无奈的是,豫王无心政事,迎王势弱,导致夏侯家权倾朝野。继续下去,迎王迟早成傀儡,皇位岌岌可危。夏侯一族各派权势不均,届时免不了一场内乱。

闲水工事若真不管不顾殃及百姓,按北尧律法,豫王轻则免职收回封地,重则剥夺王位放逐边关。迎王在朝中便再无他势可借,连本家皇族的唯一封地都要拱手让人。

修鱼寿不善权谋,但王族出身的他打小就熟知利害,不得不顾全大局。

“回谦都。”

申章锦心里一紧,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骞人郡谦都城西门外,碧云青天,树静风止,暗藏诡动。

两千骑兵,列阵城外,严整以待。

天蟒旗遥指青天,旗下一张圆润的脸,不时向远处张望,诡异的笑容与她的长相形成强烈的反差。

遵王夏侯嘉,夏侯晟之妻,掌管地处骞人郡正南方的观璞郡。骞人郡的谦都城,与她观璞郡的麋都城遥遥相望。

这时,一骑单兵,策马来报,“殿下,前方发现铁骑营的骑兵!”

夏侯嘉笑意更浓了,挑眉道,“看清了么,有多少人?”

“两百来人,应该就是工兵队。”

夏侯嘉双目一凝,“围上去,全部活捉!”

“那赵广鸣……”

“让他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修鱼寿领着铁骑营赶到谦都城外时,天下起了沥沥细雨,微风里送来阴湿的青草味。

申章锦眯缝着眼,看向不远处,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样,驱马绕着草地走了一圈。

一大片青草东倒西歪,湿漉漉的淤泥上还留着凌乱的马蹄印,其中只有极小一部分属于铁骑营的战马。他的预感成为了现实,申章彦遇到了其他骑兵,应该已经被截走了。

“将军,你看这……”

修鱼寿盯着那一片草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回天尧。”

“将军!”

距离回朝期限只有不到四天的时间了,要是再拖,不光修鱼寿要受罚,他们这几百弟兄也跑不了。修鱼寿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连累他们。

几百骑兵策马扬鞭,一路黄沙飞扬,直奔天尧。

镶满金丝的天蟒旗,遮天蔽日,随风鼓动。

天尧城,金舆成排。皇亲国戚,朝中重臣,皆罗列于驰道两侧,他们身后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欢闹异常。传闻中用来装点门面的精骑队,一出去就打了胜仗,着实让人又惊又喜。

迎王璟瓯箐冰冷的脸色,与这一番热闹的景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燥热的日头照在她脸上,也化不了那抹寒。

就在方才,夏侯嘉不期而至,直接参了修鱼寿一本,还将铁骑营工兵队的申章彦带到了她面前。众目睽睽,欺君之罪,铁证如山。

璟瓯箐心里明白,修鱼寿是想帮她的兄长,可这方法笨到了家不说,还偏偏让夏侯嘉逮了个正着。

这夏侯嘉看他们兄妹不顺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闲水工事她是扳倒豫王璟瓯潭的大好机会,就让修鱼寿这么给搅合了,她哪里会善罢甘休。如今,她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整这么一出,就是要让他们看看,帮衬豫王的下场。

璟瓯箐清楚,这次若是保了修鱼寿,夏侯嘉定会借题发挥,当众指罪豫王的不作为拖累了精骑队。如此一来,麻烦就大了,而且修鱼寿以后的日子,也绝不会好过。

看着远处一条黑色的影子,愈来愈近,璟瓯箐暗暗攥紧双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