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畸形的假期 (2/4)

泳池边上没有任何派对的喧闹。只有两名戴着专业潜水面罩的私人医疗助手，手里紧紧攥着氧气瓶的起搏阀门，神情无比凝重地盯着深蓝色的池底。

“噗通！”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岸边做了一个深呼吸后，犹如一块没有任何生机的石头般，直愣愣地砸进了三米深的池水里。

那是罗伯特·莱万多夫斯基。

这位目前红黑军团锋线上摧城拔寨的第一尖刀，此刻正光着膀子沉在泳池的底部。他的腰间，死死绑着一条在深海潜水兵特训时才会用到的、足足三十公斤重的黑铅块腰带。

巨大的配重将他强行拽在池底的地砖上，肺部内那仅存的氧气在强压下开始疯狂燃烧。冰冷的水流犹如无数根细密的银针，不断刺破他大腿和背部肌肉群的耐力阈值。

而在失去呼吸的这一秒起，他还要在水底艰难地完成一系列负重深蹲和横向变向躲闪动作。

每次肌肉发力，因为缺少氧气的快速补给，都会导致乳酸在细胞内几何倍数的堆积。这是一种超越了普通体能训练的自虐行为。那种仿佛被人掐住咽喉、眼球充血、肺泡即将炸裂的窒息感，正是莱万多夫斯基想要的“礼物”。

因为他也感受到了。

深空剥离之后，作为单箭头冲在最前方、时刻面临对方两名甚至三名重型中卫贴身绞杀的九号位，他失去了系统对身体协调性的瞬间保护机制。

只要在禁区里被撞飞一次失去了重心平衡，在没有任何科技矫正的情况下，他那因为瞬间缺氧而导致的僵直反直觉空白，就会变得致命。在林风那种只要结果不要废物的淘汰机制下，一次致命的停顿，也许就意味着永远被雪藏。

“咕噜……咕噜……”

一长串气泡从莱万多夫斯基逐渐憋得青紫的嘴唇间冒出。他的双腿在沉重的铅块拉扯下，开始发生高频率的痉挛。缺氧导致的视觉黑视正在迅速占据他大脑的绝大部分区域。

“长官，他超过一百二十秒了！需要强行介入打捞吗？”泳池边的医疗助手对着耳麦惊慌失措地大声喊道，手指已经按在了起吊装置的红色按钮上。

---

“哗啦！”

还没等安全绞盘开始运作。伴随着巨量的水花飞溅，那个仿佛已经在极大概率下陷入昏迷的波兰前锋，犹如一条狂暴的大白鲨般，硬生生地双脚蹬出水面，双手死死扒住了泳池边的大理石地步。

他没有借助任何起吊装置，就那样拖带着那条沉重无比的黑铅腰带，仅凭着腰腹的恐怖爆发力，把自己连人带铁给硬拔出了水池。

“咳咳……噗！”

莱万多夫斯基趴在池边，大口大口地将肺部夹杂着氯气和血丝的积液吐了出来。他的胸腔犹如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老式风箱，发出剧烈而破音的拉扯声，每一寸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在止不住地痉挛颤栗。

那种濒临死亡的抽离感，总算是在新鲜空气的灌入下勉强压制了下去。

“先生！您不能再继续了！您这完全是在摧毁这套属于顶锋的呼吸系统阀值！”医疗助手拿着毛巾和氧气面罩直接冲了上去，试图把那个沉重的腰带给解下来。

“滚开。”

莱万多夫斯基甚至都没有抬起头，只是用那只骨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白的大手，直接推开了那个昂贵的纯氧吸入器。

波兰人缓缓支起上半身，这不过是水下憋气与负重逃脱的第五组而已。虽然那种在水底下失去平衡、仿佛被泥潭彻底吸住肺管的窒息绝望，已经无限逼近他在休赛期体侧第一天时，因为失去了深空而带来的那股无力被宰割感。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老板不要那些在温室里还能优雅进球的数据刷子了，”莱万多夫斯基用力拍打了一下自己那还在止不住发抖的大腿肌肉，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对那个暴君的狂热与敬畏，“他要在废墟上造神，在下个赛季的那座斗兽场里，没有人会同情你因为系统消失而丢失的速度。”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池水，重新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口吞咽了两下空气，然后犹如一名即将赴死的殉道者般，拖着那条三十公斤重的铅坠，再次走到泳池边缘。

“三分钟，这组没有达到三分钟之前去按那个急救钮，我就扣光你半年的薪水。”

留下这句冰冷的狠话，“噗通”一声，波兰人又一次扎进了那片足以让人疯癫的深水刑场。

---

然而在这座充当米兰球员休赛期修罗场的凡间炼狱中，总有一些角落，依然沉浸在虚假的太平幻觉里。

镜头跨越半个地球。

巴西，萨尔瓦多。大西洋沿岸最奢华的一处洲际酒店顶层套房。

作为意大利国家队在这次“联合会杯”期间的驻地，这里的空气原本应该充斥着临战前的紧迫感。然而，在蒙托利沃所在的顶级套房内，此刻正被震耳欲聋的电子音浪和满地乱扔的昂贵冰桶彻底淹没。

米兰队内的中场指挥官、前“文艺复兴核心”蒙托利沃，此刻正穿着一件极具热带风情的丝绸睡袍，左手习惯性地晃着半杯黑桃a香槟，正对着平板电脑里的视频通话屏幕，发出一阵阵放浪形骸的大笑。

“里约的阳光确实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普兰德利那老头太啰嗦了。”

蒙托利沃脸色微醺，对着屏幕另一端的损友吹嘘着他在巴西的“度假生活”。虽然这里的安保极其严格，但他总能通过私人渠道搞到最顶级的香槟和“志同道合”的朋友。

距离这群人在米兰内洛听取林风那道“切断深空、重构血肉”的残忍禁令，实际上才过去不到一个星期。

但相比于那些因为失去了系统而陷入恐慌并发疯自虐的核心球员，蒙托利沃在这几天除了感受到了短暂的浑身乏力之外，根本没有体会到那股暗流拥动的杀机。在他看来，所谓的关闭深空系统去参加新赛季，不过是那个专制疯子老板心血来潮的一场变态服从性测试罢了。

拥有整整一套三冠王首发阵容，只要随便踢踢保持健康，新赛季的意甲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他慵懒地吸了一口名媛递过来的昂贵雪茄,吐出一个歪七扭八的烟圈。

“砰！”

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撞击。

那名体重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一十公斤、擅长地面绞杀的地下拳手，在另外两名同伴的掩护下，抓住了一个转瞬即逝的防守漏洞，利用一记刁钻的下潜抱摔，直接用厚实的肩膀狠狠撞在了范戴克的腰眼上。

由于失去了那种能够提前预测对方肌肉收缩轨迹的矩阵雷达。面对这种完全超出常规足球战术范畴的野蛮袭击，范戴克的反直觉神经根本来不及做出第一时间的肌肉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