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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畸形的假期 (3/4)

他在满是破碎贝壳的沙滩上滑退出去了整整两米才勉强稳住重心。由于剧烈的疼痛,他那如古铜色塔盾般的右臂出现了一丝生理性的痉挛颤抖。

“这已经是你第八次被我们破开防守中轴线了,职业球星大人。”那个领头的俄罗斯独眼龙喘着粗气,吐出了一口混着冰镇矿泉水的血沫,“虽然我承认,比起那些一碰就倒、在草皮上哭爹喊娘的足坛废物,你的骨头确实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硬。但在真正的肉搏场里,没有预判,单凭抗揍是活不下去的。”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生锈的刺刀,狠狠扎进了范戴克内心深处那块刚刚被剥去装甲的柔软伤疤上。

没有预判。

是啊。在脱去了深空的系统护体之后,在过去一整个赛季里赖以生存的防卫雷达被强制掐断之后,他在这三个只是拥有着纯粹街头斗殴经验的打手面前,居然显得如此的被动与狼狈。

每一拳砸在身上,那种失去保护后的恐惧感就会增加一分。

但这并没有让这位被称为世纪防守巨妖的荷兰人选择退缩。相反,当这股屈辱与刺痛沿着脊椎骨一路烧燃到大脑皮层时。那种属于远古角斗士的狂躁基因,终于将他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属于“文明球员”的面具给彻底烧成了灰烬。

“闭上你的臭嘴。继续。”

范戴克缓缓从沙地上站直了身体。由于长时间的挨打与高强度的精神紧绷,他身上的肌肉线条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频率跳动着。

他没有再去摆出那种标准的、用来化解重拳力量的防守姿态。那终究是属于拳台上依靠躲避来苟活的伎俩。而他,是一名必须死死盯住本方禁区、决不允许任何人跨越雷池半步的中后卫。

在他的防守词典里可以有战术回撤,但绝不应该有为了逃避撞击而产生的畏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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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黑拳手互相交换了一个充满戾气的眼色。对于这种拿了巨款的地下赏金任务,只要打不死人,雇主的要求就是他们狂欢的信条。

两人一左一右,利用远超常人的灵活步伐对范戴克进行视线干扰。而那名最强壮的一百一十公斤级主攻手,则如同加足马力的重型压路机一般,发出野兽般的死灰狂吼,直接抄起了最为蛮横的老拳,直奔范戴克的正面空门而去。

那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即使是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凶徒也会下意识地选择避其锋芒。

就在这两百多磅的重型肌肉绞盘距离范戴克不到三十厘米,眼看着那套带着特制护具的铁拳就要砸碎他胸骨的最后一秒钟。

范戴克那原本犹如木桩般扎在沙地里的双腿,突然爆发出一股冷血至极的原始动能。由于没有了深空那基于概率论给出的“最佳化解角度”的安全提示,他做出了一个在过去那个受系统保护的赛季中绝对不可能去做、也违反了所有常规防守教材的疯狂举动。

他不退反进。

仿佛是潜伏着远古凶兽的基因突然觉醒。面对那犹如泥石流般压倒一切的冲撞力量,范戴克不仅没有选择利用灵活去规避或者是下意识地进行防守缓冲。而是用一种比对方更加纯粹、更加蛮横的暴力美学,将自己那高达一米九三、全由花岗岩般肌肉铸就的庞大身躯,硬生生地撞向了风暴的最中心。

没有任何花哨的防守招式,也不是单纯的足球肩部冲撞。

那是一记在东方八极门武学里被称为“铁山靠”、完全将整个肩胛骨和背部大肌群融为一体的冷酷绝杀。

在深空剥离之后,无法在脑海里预加载防守距离的他,被迫用这具凡胎肉体,通过一次次的单方面挨打被重新唤醒的野性,找到了属于人类最根本也最具有毁灭气息的终极对抗手段。

“砰——!”

伴随着一声犹如汽车以七十码速度迎面相撞的恐怖声浪,原本安静的沙滩上瞬间炸起了一圈高达一米的沙浪帷幕。

那名体型甚至比范戴克还要粗壮一圈的俄罗斯黑拳手,连脸上的狰狞表情都还没来得及转换为惊恐。他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列全速行驶的高铁给毫无讲理地迎面撞上。那股从范戴克肩胛骨上传导过来的反制力量,直接以摧枯拉朽之势瓦解了他那一百一十公斤构筑起来的所有底盘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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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那具庞大的俄罗斯身躯,在另外两名同伴宛如见鬼般的惊悚目光中,双脚彻底离地,犹如一只断线的废旧麻袋般,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向后倒飞了出去。足足跨越了七八米的沙滩距离后,才重重地砸进了泛着白色泡沫的浅海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灌满了那个还处于严重眩晕状态下大汉的鼻腔。如果不是另外两名拳手反应过来冲进去把他拖拽出来,这个在地下黑市打死了无数硬汉的格斗霸王,恐怕就要在这种可笑的单方面冲撞中成为第一具被淹死的尸体。

沙滩上,重新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剩下海浪退去时裹挟沙砾的细微摩擦声。

范戴克缓缓收起了那个散发着暴虐杀气的肩撞姿势。他那被防晒油和汗水浸透的光滑背部肌肉,此刻正因为肾上腺素的井喷而散发出宛如实质般的白色热蒸汽。

一滴刺目的鲜血,顺着他凌厉的眉骨缓缓滑落,流经他那双如同幽灵般冷酷的深邃眼瞳。

他甚至没有用手去擦拭,也没有去理会被他一记铁山靠撞到濒临脑震荡的对手。而是仰起头,看着伊比萨岛上空那足以刺瞎人眼的刺目阳光,胸膛犹如一台刚刚完成过载运转的原始内燃机,发出了一阵低沉而又畅快淋漓的恐怖长笑。

“哈哈哈哈……”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狂妄,混合着剥离深空雷达后找回身体纯粹支配权的野性,让这片海滩上的空气都随之战栗。

在那两名被他气场彻底压制的拳手颤抖的注视下,这名刚刚完成了一次反物理碾压的米兰防线新王,随意地用大拇指抹去了眉骨上那滴碍事的血迹,然后将其放在鼻尖,贪婪地嗅着那股属于纯种人类才拥有的血腥味。

这就是林风想要打造的东西。

一堵不需要芯片去计算护甲值厚度、甚至连对方来袭火力都不需要在乎的绝对叹息之墙。如果失去了深空雷达就意味着失去防守距离预判。

那么。

只要把对方向前突进的路线给硬生生地撞碎不就行了?

“如果这就是米兰新赛季抛弃一切文明与教养后的底线厚度……”范戴克将沾满鲜血的手指缓缓插在腰间,目光跃过了地中海,仿佛直接穿透了那艘此时还在疯狂开香槟的超级游艇,“那帮还在做着童话大梦的平庸之辈,准备好下地狱吧。”

一场足以将所有旧势力碾成齑粉的风暴。

即将在休赛季结束的那个早晨,从米兰内洛,以最不讲理的暴虐姿态,席卷全世界。

视线再次回到波兰那座冰冷的私人泳池。

水面上由于水底剧烈挣扎而翻滚出的白色泡沫越来越少,莱万多夫斯基的第六组极限负重已经进行到了最危险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