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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畸形的假期 (4/4)

泳池边缘那个特制的倒计时电子牌上,鲜红色的数字已经跳过了一百八十秒的生化极限安全阈值,直接逼近了惊悚的三分十秒。

此时沉在池底的波兰人,正承受着远超他生命长河里任何一次伤病带来的痛苦折磨。由于长时间的强制闭气加上剧烈的深蹲动作,他的瞳孔周围甚至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丝丝因为毛细血管破裂而渗出的恐怖血斑。

“不行了!他的肌电感应信号正在出现悬崖式的暴跌!他在失去意识!”

医疗助手看着连接在监视器上的平板电脑数据,那条原本还带着跳跃弧度的绿色波纹,正在无可挽回地趋于一条死寂的直线。他再也顾不得莱万多夫斯基在下水前定下的那句扣半年薪水的恐怖惩罚,直接歇斯底里地拍下了旁边那台红色的起吊安全闸门。

“哗——嗡!”

机械绞盘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鸣声,那根连接在腰带背部的加粗钢制缆绳,在这个原本该把一尊失去意识的“尸体”强行拖离水底的瞬间,狠狠地绷直成了一条毫无弹性的直线。

但诡异的是绞盘的马达在疯狂输出最大功率,那条承重高达几百公斤级的钢缆甚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沉在三米池底的那个庞大身躯,竟然像是一根被死死浇筑在混凝土里的承重柱一般,纹丝不动。

“这……这不可能!”助手惊恐地趴在池水边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透过泛着些许幽蓝色的水波。

他清晰地看到,那个本该已经陷入严重大脑缺氧休克状态的波兰前锋,不仅没有失去意识。他的双手,正以一种人类在极限缺氧状态下绝对不可能拥有的恐怖握力,死死地抓住了泳池底部的两根金属排水栅栏。

他在对抗甚至连三头成年公牛都能拉起的电动绞盘。他在对抗自己那已经停止了机能运作的肺部求生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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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底那令人绝望的压力下。

莱万多夫斯基猛地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因为眼球充血而变得犹如恶魔般猩红的眼眸。当林风亲手切断了系统的供氧平替曲线后,他在那一刻终于领悟到了那位暴君在这场深空戒断游戏里埋下的、连那些豪门老牌前锋都未曾窥见过的禁忌杀局。

作为要在未来新赛季对抗这颗星球上所有最野蛮绞杀的突击箭头。他需要的根本不是在禁区里和后卫比拼所谓的抗击打能力,因为再强壮的肉体也无法在三防一的绞肉机里全身而退。

他真正需要的,是对抗缺氧僵直的无氧变异!

只要在被推撞、铲断乃至短暂失去平衡的那一至两秒的窒息瞬间里,能够违背人类生理常识地不发生肌肉停顿。能够在一片眼冒金星的生理休克点,依然把身体当成不需要氧气燃烧的冷兵器给狠狠砸出去——那就是前锋能在废墟中活下来的终极特权。

想到这里,波兰人松开了死死抓着池底栅栏的手。但他并未顺着钢索的巨大拉力浮出水面。

他在水中极其违反物理阻力地强行稳住了下盘下蹲的重心,随后,面对前方那充当假想敌的虚拟后卫。

在三分十五秒的无氧极限状态下。

他抡起了那条粗壮如树干般的右腿。带着一股能够撕碎水流的狂暴动能和压抑到极致的渴望,在深水中完成了原本只有在平地才能勉强发力的凌空扫射动作。

“砰!”

水下发出了一声震得岸边医疗助手耳膜发酸的闷响。那记带着莱万全部毁灭意志的鞭腿,甚至在水底踢出了一道短暂的空腔真空白芒。

当他最终由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而被机械臂拖拽出水面,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泳池边缘大口呕吐着积水时。

波兰人的眼中却没有半分对于死亡的恐惧。

那双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他知道,从这一脚踢出的那个诡异水底空腔开始。那台昔日在德甲依靠穿插跑位吃饼的斯文机器已经彻底死了。

诞生在米兰内洛这座新废墟上的,将是一台能够在彻底窒息的修罗场中,哪怕断了六根肋骨也能不带停顿完成致命击杀的黑白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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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地中海的烈日下。

摩纳哥港湾外围那片蔚蓝色的海域里,游艇上的狂欢已经达到了最高潮。

刚刚在豪华卧室里和两名俄罗斯超模完成了一场香艳游戏的奥巴梅扬,披着一件丝滑的范思哲浴袍,端着半杯残存的黑桃a香槟走上了最顶层的甲板。

地中海的微风吹拂着他那精心打理过的深棕色头发。这种站在食物链顶端、吹嘘着自己身为豪门核心引擎的飘飘然感觉,极度地滋养了他的虚荣心。

他的专属经纪人正满头大汗却又一脸谄媚地拿着一份文件站在甲板边缘。

“奥巴梅扬,你让我去谈的那座位于爱琴海的私人小岛,已经有初步结果了。”经纪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充满着拉丁文签署的昂贵地契意向书,“大概需要五百万欧元。这对你目前在米兰那份五年核心长约带来的商业价值来说,不过是洒洒水的投资。唯一的问题是,岛屿的主人要求在八月份之前全款支付。”

“八月份?”

奥巴梅扬无所谓地晃了晃酒杯,看着杯里的气泡不断破裂,嘴角的骄傲甚至有那么一丝病态。“那就直接答应他。不过就是几场夏窗巡回圈钱热身赛的赞助费而已。”

“可是那个林老板的剥夺令……”经纪人有些犹豫。他总是觉得米兰内洛这几天传出来的静默气氛,压抑得让人感到心慌。仿佛那座往日喧嚣的训练基地突然变成了一座停尸房。

“那些可笑的服从性测试。”

奥巴梅扬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自己那胆小如鼠的经纪人,“你难道还不明白那些资本家的套路吗?他只是想在这个新皇登基的夏天,通过这种恶趣味的手段来敲打那些功勋老将罢了。”

他走到游艇的边缘,俯瞰着下方那些正像蚂蚁一样为了生存忙碌的游船船员,那种高人一等的错觉达到了巅峰。

“等到了下个赛季的大名单揭晓,他终究会发现,失去了我们这种能掌控节奏的领袖,这支米兰靠那些所谓的防守暴徒和只会跑直线的莽夫,连尤文图斯的球门在哪都找不到。而到了那个时候——”

奥巴梅扬冷笑了一声,将杯里的香槟倒入海中。

“整个米兰的锋线,除了我,他还能指望谁?”

游艇上的电子音乐再次炸起,这名自诩为米兰新王的球员,最早被林风拯救的球员,在一片纸醉金迷中舒适地躺回了属于自己的真皮沙发。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此刻,远在万里之外的伊比萨岛和华沙泳池里。那两道真正能够在深渊中活下来的、属于米兰体系根脉的旧神,正在用如何惨烈的方式重塑着自己的利刃。

而那个躲在米兰内洛堡垒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暴君。早已为他在这张名为“大清洗”的绞刑台上,预留了一个最为血腥且斩草除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