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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以乱促谈 (3/4)
还是放弃经营二百年的根基,流亡到语言不通、环境恶劣、强敌环伺的异域他乡?
那跟慢性自杀,自取灭亡又有何异?
无论血海提出的哪一条“出路”,在姜聚诚看来,都是险之又险,几乎疯狂的自杀选择!血海这是怎么了?也被那杨仪几句惊人之语,刺激得彻底失了智,成了只知拼命的莽夫了吗?
而最让姜聚诚感到头疼欲裂、心力交瘁,乃至从心底生出一丝毛骨悚然之感的,还是那个已经彻底沦为你“脑残粉”兼“终极鼎炉收藏家”、思维逻辑最为扭曲诡异的堕欲天师。
只见在血海天师怒吼拍案、慷慨激昂、杀意盈天地陈词之时,堕欲天师依旧慵懒地斜倚在她那张铺着雪白无杂色北极狐皮的柔软坐榻上。对近在咫尺飞溅的木头碎屑、狂暴席卷的杀气罡风,乃至血海那几乎要择人而噬的恐怖模样,她都恍若未觉,视若无睹。
她只是用那双水光潋滟、媚意仿佛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的桃花眼,饶有兴致地、仿佛欣赏一场精彩绝伦戏剧般,扫视着殿中因血海爆发而愈显混乱的“热闹”,红唇边甚至始终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味而愉悦的笑意。手中那支碧玉雕琢的细长烟杆,依旧被她那涂着蔻丹的纤纤玉指,不紧不慢、姿态优雅地把玩着,时不时凑到饱满红艳的唇边,轻轻吸上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个个形状完美、带着奇异甜腻香气的淡紫色烟圈,仿佛眼前的一切争执、怒吼、杀意,都不过是她品味这上好烟丝时,佐餐的背景杂音。
待血海天师那一通狂暴的怒吼暂歇,殿中暂时只剩下他如同拉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时,堕欲天师才仿佛从一场美妙的小憩中醒来,轻轻“啧”了一声,声音娇糯,带着一丝慵懒的埋怨。她放下那支碧玉烟杆,伸出保养得宜、洁白如玉的纤手,姿态曼妙地掩了掩那诱人的红唇,发出一串如同银铃晃动、又似春水荡漾般的、勾魂摄魄的娇笑:
“咯咯咯……血海哥哥,你还是这么性急,这么沉不住气,这么喜欢喊打喊杀,像个没长大的毛头小伙子。瞧你,发这么大火,把圣尊心爱的紫檀木茶几都拍成碎渣了,多可惜呀,这可是上百年的老料子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扭动了一下那水蛇般柔软无骨的腰肢,从铺着狐皮的软榻上缓缓坐直了身子。那双媚眼先是风情万种、带着一丝嗔怪地瞟了暴怒未消、胸膛依旧剧烈起伏的血海一眼,仿佛在责怪他破坏了这“祥和”的氛围。
然后,那目光便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贪婪地牢牢黏在了虚空中某个并不存在的点——那个点,似乎就是你方才站立的位置。她眼中瞬间爆发出混合了极致贪婪、痴迷、狂热占有欲,以及一种扭曲“智慧”与“洞察”光芒的璀璨异彩,仿佛透过虚空,再次看到了你那“丰神俊朗”、“深不可测”的身影。她下意识地舔了舔愈发红艳欲滴、如同熟透樱桃般的嘴唇,仿佛在回味着世间最稀有、最美妙的珍馐滋味,声音甜得发腻,仿佛能拉出丝来,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癫狂笃定:
“依奴家看呀,血海哥哥说得对,但也不全对。朝廷要对付我们,要剿灭我们,那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没什么好怀疑的。但要说立刻就要拼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或者像丧家之犬一样,卷铺盖跑到那些蛮荒之地去喝风……呵呵,那也未免太看得起朝廷那帮酒囊饭袋,太小瞧了我们圣教二百年的底蕴,更……太小瞧了方才那位丰神俊朗、气度超凡、深不可测如渊似海的杨小哥了。”
她“杨小哥”三个字叫得又柔又媚,百转千回,仿佛每个音节都裹着蜜糖,浸着春水,让殿中其他三人(包括暴怒的血海和心烦意乱的姜聚诚)都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胃里一阵翻涌。
堕欲天师却浑不在意他们的反应,她微微前倾那具曲线惊心动魄的娇躯,胸前的丰盈在轻薄近乎透明的粉色纱衣下,荡起惊心动魄的诱人弧度。她目光灼灼,仿佛燃烧着两团粉色的火焰,紧紧盯住云床上脸色难看到极点的姜聚诚,语气中带着一种仿佛洞察了所有迷雾、掌握了唯一真相的奇异“睿智”与优越感:
“圣尊,您先别急着生气,静下心来,仔细想想。抛开那些打打杀杀、真真假假的聒噪,单看那位杨小哥本身,是何等的人物?”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眼中痴迷与贪婪之色浓得化不开,声音也因激动而带上了一丝颤音:“那般容貌,简直是女娲娘娘精心雕琢的杰作,天地灵秀钟于一身;那般气度,从容不迫,渊渟岳峙,仿佛世间万物皆在掌中;那般深不可测的修为底蕴……连圣尊您的精神威压都恍若未觉,奴家的些许……小小手段更是如同清风拂面!这简直是奴家平生仅见、不,是做梦都想象不出的、最完美无瑕、潜力无穷的‘龙马良种’!不,他本身就是一件夺天地造化、钟灵毓秀的‘绝世奇珍’!是这污浊世间,最耀眼、最珍贵、最值得收藏的宝贝!”
她的呼吸愈发急促,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眼中那扭曲的占有欲几乎要喷薄而出:“他既然敢单枪匹马,搭上粟家那条小狗崽子的线,直入我真仙观这龙潭虎穴,面对圣尊您的无上威严和奴家的……嗯,倾心相待,都能泰然自若,侃侃而谈,指点江山,甚至……甚至对奴家这般绝色姿容、万般风情,都视若无睹,坐怀不乱……”
说到这里,她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深的不甘、挫败,但瞬间又被更加强烈、更加扭曲的征服欲与“分析欲”所取代,声音也变得尖锐而充满蛊惑力:“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必有惊天动地的倚仗,有足以无视一切危险的底牌!说明他根本无惧我等,视圣教如无物!更说明……他对我等,或许真的没有必杀之恶意,没有立刻撕破脸、你死我活的必要!否则,以他之能,方才在这殿中,他若突然发难,暴起出手,配合可能早已埋伏在观外、或者暗中潜入的同党,里应外合,我们就算能仗着人多势众、修为高深将其击杀或击退,也必是惨胜,这真仙观圣殿,恐怕也要被打烂大半,弟子死伤无数!”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分享惊天动地大秘密的神秘感与诱惑力,身体前倾得更多,几乎要从软榻上滑下来:“所以,他最后临走时,看似随口提及的那句……‘与大齐姜家有点微不足道的亲戚关系’……才是整件事情中,最关键、最核心、最值得玩味的一点!圣尊,您方才不也觉得,他看起来……有点眼熟吗?有种说不清、道不明,却又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姜聚诚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这正是他心中最大的疑窦、惊悸,也是最不愿深思、却又无法摆脱的诡异感觉所在!
堕欲天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得意与“一切尽在掌握”的兴奋,继续她的、建立在无限放大“淫欲”、“贪婪”与扭曲“智慧”基础上的“神推理”:
“这绝不是巧合!更不是他信口胡诌,攀附关系的托词!他必然与咱们大齐朝姜氏皇族,有着不为人知的极深渊源!甚至可能……就是流落在外、血脉精纯的姜氏嫡系后裔!只是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比如避祸、修炼某种奇功),改变了形貌气质,或者用了我们不知道的方式,保持了青春!”
她越说越兴奋,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语气也变得激昂而充满煽动性:“他此来,揭露‘神瘟’,点破危局,或许并非为了毁灭我们,将圣教逼入绝境!恰恰相反,他是在警醒我们!是在给我们最后一次机会!是在这大厦将倾之际,为我们指出另一条路!一条……可能不需要与朝廷拼得鱼死网破、两败俱伤,甚至能从中牟取巨大利益,乃至……反客为主,借助朝廷之力,达成我们圣教百年夙愿的、更加高明、更加隐秘的路!”
她舔了舔愈发干燥的红唇,眼中淫邪、算计与一种扭曲的“政治智慧”光芒疯狂交织:“至于朝廷嘛……哼,说穿了,不就是一帮被权力欲望彻底熏坏了脑子、整日只知道争权夺利、勾心斗角的臭男人,和一个不过是靠着祖宗荫庇、运气好坐上了龙椅、本身未必有多少真本事的黄毛丫头嘛!哦,对了,还有那个据说姿容绝世、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男皇后杨仪……”
说到这里,她眼中爆发出更加炽热、更加贪婪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两件绝世珍宝:“那女帝的男皇后,听说也是个世间罕有的绝色美男,与今日这位杨小哥,或许……春兰秋菊,各有千秋?都是这天下间,最顶尖的‘鼎炉’材料?”
她呼吸急促,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征服欲与算计:“奴家就不信了,这天下间的男人,还有不偷腥的猫?还有能真正抵挡绝色诱惑、无上极乐的柳下惠?只要让奴家……或者我们设法,接触到那位男皇后,施展些真正的手段,好好地‘伺候’他一番,让他尝到蚀骨销魂、欲仙欲死的滋味,再吹吹枕边风……到时候,枕头风一吹,什么朝廷鹰犬,什么剿匪大计,什么江山社稷,还不都得看我们脸色行事?甚至……运作得当,让那位男皇后,为我们所用,成为我们埋在朝廷心脏里最锋利的一把刀,反过来对付、掌控那女帝姬凝霜,将这大周天下,悄然纳入我圣教掌控,也不是不可能啊!咯咯咯……”
她发出一连串银铃般、却让人心底发寒的娇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凭借无双媚术与“智慧”,将大周朝堂最有权势、最神秘的男人玩弄于股掌,进而通过他掌控整个帝国,将天下最优秀的“鼎炉”与资源尽收囊中的美妙前景。这个建立在空中楼阁上的荒诞计划,结合了她被你放大到极致的“淫欲”、“贪婪”、“征服欲”以及那点扭曲自以为是的“政治智慧”与“对人性的洞察”,显得既滑稽可笑,又……莫名地、诡异地将她对你的痴迷,与对“男皇后”的贪婪,结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套她自我逻辑中“完美”的、一石二鸟的“宏图大计”。
姜聚诚听着自己麾下这四位曾经精明强干、老谋深算、各擅胜场、令他倚为股肱的天师,在短短不到一个时辰内,一个主张不惜一切代价研究“奇技淫巧”以对抗“文明碾压”,一个陷入哲学虚无与存在主义怀疑不可自拔,一个叫嚣着立刻全面开战或放弃基业流亡异域,一个则幻想着用美色征服敌国皇后进而掌控朝政、还将两个男人混为一谈、视为收藏品……他只感觉一股混合了暴怒、荒谬、无力、绝望与一丝隐隐恐惧的邪火,从丹田最深处猛然窜起,如同失控的毒龙,直冲顶门,烧得他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有千万只苍蝇在同时振翅!
这他娘的都是一群什么玩意儿?!这还是他苦心孤诣经营二百年、筛选培养、赖以争霸天下、图谋不轨的太平道核心高层吗?!这简直就是一群从最恐怖的疯人院里跑出来、病入膏肓的重度患者!那个姓杨的小子,到底对他们施了什么妖法?!难道仅仅是那番惊人之语,配合某种不为人知的秘术,就让他们集体失了智,变得如此疯癫荒唐、不可理喻?!
“够了!!!”
姜聚诚再也无法忍受这精神与理智上的双重酷刑,猛地从云床上暴起,胸膛因极致的怒意与一种濒临崩溃的无力感而剧烈起伏,那袭月白道袍因体内狂暴气息的激荡而无风自动,鼓荡不休,猎猎作响,仿佛要撕裂开来!
他脸色铁青如铁,额头、太阳穴处青筋根根暴跳,如同扭曲的蚯蚓,平日里那仙风道骨、深不可测、一切尽在掌握的至高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逼到悬崖最边缘、理智之弦即将崩断、濒临彻底失控的暴怒老者。他蕴藏着二百多年精纯修为、混合了无边怒火与惊惶的怒吼,如同积蓄了万载的火山轰然喷发,又如同九天雷霆直接劈落在三清殿巨大的穹顶之下,轰然炸响!
“轰——!!!”
狂暴无匹的音浪,混合着实质般、充满了毁灭性与暴戾气息的精神冲击,如同毁灭性的海啸,以姜聚诚为中心,轰然席卷整个大殿的每一寸空间!那三十六盏长明灯的火苗在这恐怖的音浪与精神风暴中疯狂摇曳、明灭不定,几乎要同时熄灭!梁柱上、穹顶壁画上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场灰色的雪!地面光滑如镜的黑曜石,似乎都在这怒吼下微微震颤!
那四位正在各自“表演”、沉浸于自己疯狂世界中的天师,被姜聚诚这含怒的、毫无保留的惊天一吼,震得浑身剧颤,气血翻腾!修为最弱、心神又最恍惚、陷入虚无悲观的白骨天师,更是首当其冲,闷哼一声,嘴角无可抑制地渗出一缕暗红色的血迹,抱着那根骷髅拐杖,踉踉跄跄向后退了足足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眼中的幽绿魂火都黯淡了几分。冥河天师张大了嘴,脸上那狂热的“技术信徒”表情僵在脸上,呆立当场,仿佛被掐住了脖子。血海天师周身那狂暴的杀气与猩红气浪,为这更恐怖的威压一冲,骤然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与本能地忌惮,看向状若疯狂的姜聚诚。就连堕欲天师,脸上那勾魂摄魄的媚笑也彻底僵住,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清晰的惊惧,手中碧玉烟杆“啪嗒”一声,掉落在柔软的狐皮坐榻上。
整个三清殿,瞬间被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刻更甚、令人窒息到绝望的死寂所彻底笼罩。只有姜聚诚那如同破旧风箱般粗重、剧烈、仿佛下一刻就要喘不过气来的喘息声,在这空旷、死寂、尘埃飘落的大殿中,孤独而沉重地回荡,每一声,都敲打在幸存者那早已不堪重负的心弦上。
他死死瞪着下方那四个让他恨铁不成钢、又感到深深无力和恐惧、已然“疯了”的手下,胸膛如同鼓风机般剧烈起伏,双目赤红,仿佛下一秒就有实质的火焰要从眼中喷出,将眼前这一切荒诞与疯狂焚烧殆尽!他活了二百多年,历经两朝更迭、江湖风波、阴谋算计,掌控过无数生灵的生死,玩弄过无数人心,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感到如此的荒谬、无力、愤怒,甚至……一丝对未知与失控的隐隐恐慌。
那个叫杨仪的神秘年轻人,就像一个凭空出现、无法用任何常理揣度的幽灵,一个彻底颠覆所有规则的恐怖变数。他不仅似乎洞悉了太平道最核心、最致命的机密,更用一种几近妖法、鬼神莫测的方式,在谈笑间,就将他最倚重的四大臂助的心智,搅得七零八落,变得疯癫荒唐,不可理喻!这比朝廷百万大军压境,比天下正道群起而攻,更让他感到心悸胆寒!
因为这是从内部、从最根本的“人”的层面,从心智与信念的根基上,发起无声无息却致命无比的瓦解与侵蚀!外在的强敌尚可力敌、智取、周旋,可这种直接从内部催毁核心决策层理智与团结的诡异手段,让他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利刃斩入虚空的无力感,更有一种对自身掌控力彻底丧失的冰冷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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