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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准备聚餐 (5/6)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犹自带着体温的五花肉仔细包裹好,仿佛在包裹一件稀世奇珍。然后,双手捧着这包“珍宝”,迈着小碎步,恭恭敬敬地递到你的面前。

那双媚眼此刻清澈专注,充满了献宝般的期待与荣耀感,仿佛在说:

“老爷,您看,这块可还入眼?”

你从何美云那双柔若无骨、此刻却异常稳定的小手中,接过了那包用翠绿荷叶精心包裹的五花肉。掂了掂分量,又就着荷叶的缝隙看了一眼肉质,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她那副极尽讨好、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的献媚模样,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不错,眼力劲和刀工都没落下,有心了。”

说完,你甚至没有多看何美云那因你夸奖而瞬间容光焕发、媚意几乎要溢出来的俏脸,只是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约莫一钱重的碎银子,看也不看,信手一抛。

那碎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旁边那个一直处于呆滞茫然状态、仿佛魂游天外的肉摊老板颤抖的手中。

“钱货两清。”

你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遵循规则的味道。

你这个看似随意至极的举动,却让周围所有偷偷围观、屏息静气的顾客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像你这样看起来就贵不可言、气势惊人的“大人物”,肯来这菜市场买东西,已经是他们天大的荣幸和谈资了,哪里还敢奢望收钱?不跪地双手奉上就算失礼了。

却万万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付钱了!而且付的不是铜钱,是成色极好的碎银子!更关键的是,你付钱的动作是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只是一次最普通不过的市场交易,遵循着“钱货两清”这最朴素的道理。

这位“大人物”,似乎……和那些作威作福、强取豪夺的官老爷、世家子,不太一样。

你没有理会周遭目光与气氛的细微变化,只是提着那包肉,准备转身去蔬菜区。但在转身的刹那,你的目光掠过何美云那张因你付钱举动而同样微露讶异、随即化为更深迷恋的俏脸。

“算起来,”

你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何美云耳中,带着一种闲聊旧事的随意,“咱们从向阳书社那一夜之后,到现在,也有……六年光景了吧?”

你的话,让何美云那张本就因激动而泛着红晕的俏脸,“唰”地一下,红得更厉害了,如同熟透的蜜桃,几乎要滴出水来。她没想到,在这种场合,你会突然提起如此……私密的往事,而且,竟然将时间记得如此清楚!

“当初,我把你从合欢宗‘带’出来,没让你跟着清雪、清霜去星月楼做那些迎来送往的事情,而是安排你到职工食堂,从一个最普通的帮厨做起。”

你继续用那种带着几分调侃,却又隐隐透着一丝认真的语气,缓缓说道,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合欢宗光环下,眼神却未必真正快乐的“柔骨夫人”。

“那时候我就发现,你这女人,天赋点可能点得有点歪。天生就不是只能在床笫之间、靠媚术和身子去‘伺候’男人的料。”

你顿了顿,看着她那双因你的话语而微微睁大、流露出复杂情绪的媚眼,语气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欣赏:

“你看看你,到了食堂,接触那些锅碗瓢盆、柴米油盐之后,简直是如鱼得水,焕发了第二春。天天和那些洗菜切菜、性格泼辣直爽的大婶大娘们凑在一起,一边干活,一边讲着最粗俗的荤段子,聊着最琐碎的家长里短,那小嘴叭叭的,比谁都能说,消息比谁都灵通,协调起人际关系、处理起食堂的杂务纠纷,手腕圆滑,心思活络。”

你看着她,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看穿的事实:

“我当时就跟凌华、清霜她们说过,你这天赋,要是继续困在合欢宗,修炼那劳什子媚功,在男人肚皮上打转,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明珠蒙尘。让你来管食堂,管后勤,管这些繁琐却关乎无数人肚皮的人间烟火事,才是真正的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最后,你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那抹玩味更深,轻声问道,仿佛真的在征求她的意见:

“你自己说,何美云。现在的你,每天为了食堂的采买价格跟人争得面红耳赤,为了饭菜口味被工人抱怨而愁眉苦脸,为了防火防潮操碎了心……比起以前,在合欢宗,穿着绫罗绸缎,被无数男人追捧,却在那些臭男人的肚皮上,虚情假意、迎来送往的时候……”

你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是不是,要过得更踏实,更开心,也更像……你自己?”

你的话,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但听在何美云耳中,却如同一把早已打造好、却尘封多年的钥匙,此刻被轻轻插入锁孔,然后,“咔哒”一声轻响——打开了那扇她一直不敢、也不愿去真正面对的心门。

是啊……

开心吗?

踏实吗?

像自己吗?

她,何美云,曾经是合欢宗高高在上、令无数男人既渴望又恐惧的“柔骨夫人”。享受着将那些自命不凡的江湖豪杰、达官贵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征服感,享受着从他们身上汲取元阳、增强功力的快意,享受着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的虚荣。

但夜深人静时,褪去华服与媚态,面对铜镜中那张依旧美艳却难掩一丝空洞的脸,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冰冷空虚与厌倦,又有谁知?

每一次虚情假意的呻吟迎合,每一次强颜欢笑的曲意承欢,每一次采补过后,看着身下那迅速衰老或神情萎靡的“鼎炉”,内心深处涌起的,除了功力的些微增长,是否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自我厌恶与茫然?

那种生活,被欲望、权力、虚荣包裹的精致牢笼,真的能带来发自内心的、持久的快乐吗?真的让她觉得,自己是真实地“活着”吗?

再看看现在。

她是“新生居”数万职工食堂的总管,一个听起来似乎不那么“高贵”,却关乎无数人温饱的职位。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顶着寒风或酷暑,去检查各地送来的食材是否新鲜,斤两是否足称。

要为了几个铜板、几分钱的菜价,和那些精明似鬼的菜贩肉贩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要为了食堂的卫生、防火、防鼠、工人伙食搭配营养均衡、避免浪费等等琐碎到极点的事情,操碎了心,跑断了腿。每天回到住处,常常是累得腰酸背痛,沾床就能睡着,连做梦都在算这个月的伙食结余。

没有前呼后拥,没有绫罗绸缎(只有统一的工装),没有男人的甜言蜜语与殷勤追捧。

但是……

当她看到那些在车间、矿场、工地辛苦劳作了一整天,满身尘土与汗水的工人们,端着热气腾腾、分量十足的饭菜,蹲在食堂门口或工棚里,大口吞咽,脸上露出满足而憨厚的笑容,甚至有人会对她说声“何总管,今天这菜烧得香!”时,她心中会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与成就感。

那是她曾经在合欢宗,从未体验过、关于“被需要”与“创造价值”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