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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准备聚餐 (6/6)

当她结束一天工作,脱下工装,和食堂里那些没什么文化、性格直爽泼辣、说话百无禁忌的帮厨大婶、洗碗大娘们坐在一起,就着一碟咸菜、几个馒头,毫无形象地大口吃饭,听着她们用最粗俗直白的话语,吐槽自家男人、抱怨孩子不听话、分享街坊八卦,然后一起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时,她感到的是一种卸下所有伪装与防备的轻松与真实。

那种简单、甚至粗鄙的快乐,是如此鲜活,如此有温度。

这种快乐,踏实,温暖,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是她过往几十年,在合欢宗那纸醉金迷、虚幻浮华的生活中,从未真正触摸过的真实。

原来……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快乐。原来,做回一个普通的、为生活奔忙、却也能创造价值的“人”,是这种感觉。

原来,这个她视为神明、奉若主宰的男人,早在六年前,在那个决定她命运的夜晚之后,就已经看穿了她华丽皮囊下那颗空洞迷茫的心,并为她指了一条截然不同、却真正适合她、能让她找到自我价值的……光明之路。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甚至顾不上周围还有那么多好奇的目光,就那么蹲下身,双手捂住脸,像个受了委屈又突然得到理解与救赎的孩子,肩头剧烈地耸动,发出了清晰可闻的啜泣声。

她不是在难过,也不是在委屈。

而是巨大的感动,是无以复加的幸福感,是一种灵魂被彻底洗涤、救赎、找到归处的……极致解脱与安宁。

就在这时,一个显得有些怯生生的瘦小身影,默默地走到了蹲在地上哭泣的何美云身后,伸出手,带着安慰意味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是哑奴。

那个被你在“坐忘道”的骗局与苦难中当做诱饵勾出坐忘“四贼”,如今在何美云手下负责给各处值班工人送饭、性格内向沉默的瘦弱骗子。她依旧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充满了不解与深深的困惑。

她看着何美云哭泣的背影,又偷偷瞄了一眼你已经转身走向蔬菜区的背影,犹豫了许久,才用极低、几乎只有她自己和何美云能听到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疑惑,嘀咕道:

“美云姐……他……他在床上,那么……那么凶,那么坏……折腾起人来,一点……一点都不怜香惜玉,跟头野兽似的……为什么,你……你看他,还是那副……魂儿都被勾走了的样子?奴家……奴家,跟他……那一晚之后,疼了……好几天,走路都不利索……”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传闻,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后怕:

“还……还有,花大夫……花月谣姐姐,我听人说,她……她跟你一样,也是被他……那个了之后,就……就变了个人似的。而且,好像……好像还差点,被他……在床上,给……给弄没了半条命……这个……这个男人,到底……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们……一个个的,都这样?”

何美云正沉浸在巨大的情绪波动中,听到哑奴这番天真又带着恐惧的嘀咕,哭声不由得一滞。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痕,从地上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哑奴那张写满不解与怯懦的小脸。

她伸出手,带着些许湿意,刮了一下哑奴小巧的鼻子,叹了口气,用一种“你还太小,经历太少,根本不懂”的、混合着宠溺与感慨的语气,说道:

“你懂个屁!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知道什么好什么坏?”

她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却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泼辣与直白,只是少了那份刻意的媚惑,多了几分真实的情感。

“你以为,夫君,他对每个女人,都一个样吗?都像对你,对花月谣那个不知死活的小蹄子那样?”

何美云瞪了哑奴一眼,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那时候,你是什么身份?你是‘坐忘道’的‘骗贼’!是处心积虑要骗他、害他、甚至可能想杀他的敌人!他没在发现你的时候,直接一巴掌把你拍死,或者废了你的武功,卖到最低贱的窑子里去,都算是他心慈手软,念在你和他有一夜夫妻的情分!”

“他在床上,对你……那能叫‘折腾’吗?那叫惩戒!叫立威!让你记住教训,知道背叛他、欺骗他的下场!你疼几天怎么了?能捡回一条命,还能像现在这样,在安东府,安安稳稳地,靠着自己送饭,挣一份干净钱,吃饱穿暖,没人欺负,晚上能睡个安稳觉……你以为是靠的什么?”

何美云戳了戳哑奴的额头,语气复杂:

“还不是因为,夫君他,事后,私底下,跟我们这些,跟着他久一点的‘老人’,都打了招呼,让我们平日里,多看着点你,照顾照顾你这个没爹没娘、以前走了歪路、现在无路可走的小可怜!要不然,就你这闷葫芦性子,在这人精扎堆的安东府,早不知道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你还敢抱怨?”

哑奴被何美云这番话,说得彻底愣住了,小嘴微张,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原来……原来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关照,那些食堂大婶偶尔多给她的半勺菜,那些管事对她错误的宽容……背后,竟然都有那个男人的影子?是因为他的吩咐?

“至于,花月谣,那个看着清纯、内里不知道多骚的小贱蹄子!”

何美云一提到花月谣,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混合着嫉妒、鄙夷与一丝后怕的复杂表情。

“她整天在外面,装得跟个不食人间烟火、冰清玉洁的仙子一样,私底下,玩得比谁都要花,都要野!她自己是干嘛的,你忘了?她是‘药灵仙子’!是玩药的祖宗!各种稀奇古怪、药性霸道的方子,她手里不知道有多少!”

何美云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惊天秘闻的兴奋与鄙夷:

“我也听说了,她……她跟夫君圆房的那天晚上,也不知道是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还是想证明什么,或者就是纯粹找死!她竟然……竟然把她自己平日里炼制的一些,药性最烈、最霸道的……助兴的、提升功力的、乱七八糟的虎狼之药,当糖豆一样,一口气……全给吃了!”

哑奴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小手捂住了嘴巴。

“结果呢?”

何美云冷笑一声,“那些药力在她体内爆发,加上夫君他……他那身子骨,你是知道的,跟妖怪成精似的……两下一冲,好家伙!她没当场就被夫君弄得经脉尽断、爆体而亡,那都是因为,夫君他是真的……疼她!怜惜她!在最后关头,硬是用他那身通天彻地的本事,把药力给强行疏导化解了大半!”

“就这,她也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后来靠着百草牛鼻子悉心调养,才能勉强下地!”

何美云说到这里,语气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但更多的是一种“活该”的痛快,“让她再装!让她再玩火!这叫福气?这叫自作自受!没死,都是她祖上积德,加上夫君心善!”

说到最后,何美云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几分幽怨与不甘,还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郁闷,小声嘀咕道:

“哎呀……说到底,还是老娘我自己这身子骨,不争气啊……修炼的媚功,对付普通男人是绰绰有余,可在夫君面前……在床上,还是……还是扛不住他几下折腾……每次,都跟要死过去一样……”

她瞥了一眼哑奴那依旧懵懂的眼神,仿佛找到了倾诉对象,继续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与挫败感说道:

“你……你是不知道,就连咱们那位,以前在合欢宗说一不二、眼高于顶、修为深不可测的宗主,武悔大人!在……在床上,都……都亲口承认,她……她也败给了那个,长得……也就那样,普普通通,跟个乡下出来的土气小媳妇似的——曲香兰!”

“真的?!”

哑奴这次是真的震惊了,武悔在她心目中,简直是高不可攀、威严与美貌并存的神只般存在!连她都……败了?

“可不是嘛!”

何美云一脸郁闷加不可思议,“真不知道,曲香兰那个小贱人,到底……到底是什么做的!是天赋异禀?还是练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邪门功夫?她竟然……竟然能跟夫君,日夜……那个……颠鸾倒凤,连续大战几天几夜,都……都不落下风!每次到最后,还能把夫君……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真是,真是气死老娘了!”

何美云在这里,自顾自地,对着懵懂的哑奴,吐露着这些惊世骇俗、足以让外界江湖掀起轩然大波的“后宫秘闻”与内心幽怨,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身边的哑奴,在听到这些关于“曲香兰”的“辉煌战绩”时,那双原本清澈懵懂的大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奇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