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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歪打正着 (2/4)

和以胡凉这些现任“佛子”(或许还要加上他口中未明言,但可能持类似观点的“赤珠佛母”潘舜依)为代表、倾向于稳妥发展、巩固现有势力的“保守派”。

而识贤,以及那个早已被你和皇帝老婆以体面赐死为代价,换取其可靠口供的“十生菩萨”丁明蓉,则是这场惊天豪赌中,具体策划与执行的“操盘手”。

现在,赌局惨败,赌注损失惨重,自然就到了互相推诿、甩锅、指责的时候了。

面对胡凉那夹杂着辱骂、翻旧账、推卸责任的癫狂输出,屏风后的识贤,始终一言不发,静如枯木。直到胡凉骂得口干舌燥,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重新坐回椅子上,抓起冷茶灌了一口。

他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一直低垂的眼眸睁开时,并无精光四射,反而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些空洞,但深处,却闪过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寒刺骨的阴冷杀机,如同毒蛇在发起致命一击前收缩的瞳孔。

但他开口的语气,却依旧平静得可怕,甚至比之前更加没有波澜,仿佛刚才那一番疾风骤雨般的辱骂,只是拂过山石的微风。

“佛子,骂完了吗?”

他缓缓问道,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下了书房内所有的余响。

“骂完了,就请听贫僧一言。”

“第一,”他语调平稳,如同陈述事实,“京城之事,非我一人之过,更非贫僧与丁明蓉所能独力承担。”

“‘圣莲佛子’为图博取真佛欢心的贪功冒进,急于表现;四大明王的刚愎自用,轻视敌手,孤身突入皇宫,以至失手覆灭;乃至总坛某些人对朝廷反应的速度与力度的严重误判,皆是败因。这个责任,贫僧可以担一部分,但不能,也绝不会全由贫僧来担。佛子若要将令师失踪之痛全数归咎于贫僧,未免有失偏颇。”

“第二,”他继续道,声音依旧毫无起伏,“贫僧承认,对佛子执意对那李月华施加‘情牵一念’,持保留意见。并非不信任佛子的手段,或是质疑此计长远之利。而是——”

“时机不对。我等初来西河府,根基未稳,知府李休之并非庸碌之辈,其女昏迷、疯癫月余忽然被这来历不明,未露身份的‘少年神医’所救,本就惹人注目。此时行此险招,稍有不慎,便是打草惊蛇,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我们身上。”

“我等逃之西河之地,行事之时,理应以‘稳’字为先,徐徐图之。贫僧只是建议暂缓,并非反对。”

“第三,”识贤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凝重,语速也略微加快,显示出此事在他心中的分量,“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也似乎在侧耳倾听四周那无形的寂静。

“就在刚才,大约半个时辰前,佛子与那澄心交谈之时,贫僧于入定中,隐隐感觉到,有一股……极为隐晦,却又强大到令贫僧心悸的神念波动,极其短暂地扫过了这座宅院。”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但贫僧以神魂起誓,绝非错觉。那神念之凝练浩瀚,如渊如海,绝非寻常玄阶、地阶高手所能拥有。我们,很可能已经被某位……真正深不可测的高手,盯上了。”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一瓢冰水。

刚刚还因愤怒而脸色涨红、喘着粗气的胡凉,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无比!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身,眼中那丝阴鸷与自负被一种巨大的惊恐所取代,瞳孔骤然收缩。

胡凉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想斥责识贤危言耸听,但看到屏风后那道依旧沉稳如山的身影,想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与向来精准的判断,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一阵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识贤的发现倒是令你感到意外,一个地阶大圆满,半步天阶的高手,居然能略微感受到【神之权柄】加持下的神念探查。你静静地在十几里之外的陌尘寺禅房躺着,等待着下文。

识贤能感知的神念探查而色不变,说明他不能确定你的身份,你惊异之余,倒是很想看看这个老谋深算的老和尚会做出怎样的判断。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只有烛火,偶尔不安地跳动一下,将两人变幻不定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扭曲,拉长。

识贤那一句冰冷而凝重的话语,如同一盆取自千年寒潭深处、混合着碎冰的冰水,从胡凉的头顶猛地浇下。那刺骨的寒意并非仅仅作用于体肤,更直透骨髓,深入脏腑,瞬间便浇灭了他因愤怒、恐惧与不甘而升腾起的、那点虚张声势的嚣张气焰,只余下从心底最深处窜起、难以抑制的恐慌。

书房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凝固到了极点,仿佛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都停止了运动,烛火的光晕也变得僵硬。

先前的暴怒与斥骂,瞬间转为一种令人窒息寂静。

“你……你说什么?”

胡凉的声音干涩而沙哑,仿佛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每个字都挤得异常艰难。

他毕竟是“大乘太古门”耗费资源、按照一定标准培养出的“佛子”之一,虽然心性修为远不如屏风后那个老怪物识贤那般沉稳如山、深不可测,但在最初的震惊与恐慌过后,残存的理智与多年训练的本能,还是让他强行将几乎要溃散的心神收拢了少许。

胡凉勉强“镇定”下来——如果那惨白的脸色、额角滚滚而下的冷汗、以及微微颤抖的手指也能算作镇定的话。

他一双因暴怒和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要将屏风烧穿一般,死死盯着屏风后那个模糊不清、却散发着无形压力的灰色身影,用尽力气厉声喝问,试图在言语中找到一丝破绽,一丝希望:

“识贤……识贤师叔,你确定?!会不会是……是你近日练那【地·血神经】出了什么岔子,心神不稳,感觉错了?!”

他惊慌之下,连识贤的称呼都加上了辈分,内心中多么希望识贤只是感知有误,多么希望这只是虚惊一场。

然而,屏风后的识贤,连姿势都未曾改变一丝,只是极其肯定地缓缓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

“贫僧的【地·血神经】——”

识贤的声音依旧平稳,不起波澜,但其中蕴含的肯定意味,却比任何高声辩解都更具说服力。

“乃是本教传承之中,最为顶尖、也最为诡谲难练的魔道功法之一。此法专修气血神魂,对于杀意、敌意、以及各类精神波动的感知,远超寻常内功心法,敏锐近乎本能。”

他略微停顿,仿佛在回忆那稍纵即逝的感觉:

“那股神念,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深宵独坐时产生的恍惚错觉。但其强度,其凝练纯粹的‘质地’……”

他寻找着合适的词汇,最终吐出冰冷的判断:

“绝非你我眼下之境,所能抗衡,甚至……难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