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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邓伦造假,头次出差 (2/4)

这事儿,就更离谱了。

封地边缘的小镇上,确实有个暗娼寮,是个外地来的老鸨开的,里面就两个女子,都是自愿卖身,混口饭吃。封地的吏员知道这事,本来想取缔,可那两个女子哭着说,除了这个,她们什么都不会做,取缔了就是断了她们的活路。吏员们心软,就暂时没管,只规定老鸨不许逼迫良家女子,不许做违法的勾当。

这本来是封地治理中的一点小疏漏,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可到了邓伦的奏折里,就完全变了味。

他写道:“山峰封地之内,竟有逼良为娼之事,令人发指!臣暗访得知,封地管事为充盈府库,竟与奸猾老鸨勾结,强掳良家妇女,逼其卖身。更有甚者,二皇子年幼,不明事理,竟对此事视而不见,放任自流。臣痛心疾首,假意狎妓,暗中收集证据,方知此等龌龊勾当,早已成风。”

他把“自愿卖身”说成“强掳良家妇女”,把“吏员心软暂不取缔”说成“管事勾结老鸨牟利”,甚至把脏水泼到了山山的头上,说他“年幼不明事理,放任自流”。

除了这两件事,邓伦还嫌不够,又添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比如封地的蒙学堂,桌椅简陋,他就说“学堂破败,有失教化,皇子不重文教,只重功利”;比如封地的安置区,房屋是土坯盖的,他就说“居所简陋,形同牢狱,对待流民,刻薄寡恩”;甚至连山山推行的催生政策,他都拿出来大做文章,说“以财帛诱民婚育,败坏风俗,有失人伦”。

洋洋洒洒几千字的奏折,写得声泪俱下,义愤填膺。字里行间,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不畏艰险、隐忍暗访的忠臣,把山峰封地说成了一个藏污纳垢、弊案丛生的地方,把山山说成了一个年幼无知、被手下蒙蔽的皇子。

写完最后一个字,邓伦放下毛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看着宣纸上的字迹,仿佛看到了自己官运亨通的未来,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把奏折折好,放进一个锦盒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疏漏。

然后,他叫来跟来的小厮,压低声音吩咐道:“快,把这封奏折,连夜送往京城,交给户部的张大人,让他务必亲手呈给陛下。记住,此事事关重大,不许泄露半句,否则,仔细你的皮!”

小厮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办!”

看着小厮的身影消失在凛冽的寒风里,邓伦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棂,腊月的寒风裹挟着雪粒子扑进屋里,打得他脸颊生疼,可他却毫不在意,反而觉得浑身舒畅。

他仿佛已经看到,陛下看到奏折后龙颜大怒,即刻下旨彻查山峰封地;看到山山被吓得手足无措,封地管事们慌作一团;看到自己凭借这份“功绩”,在朝堂上大放异彩,引得满朝文武侧目,连家里的老爷子都对他刮目相看。

至于那些被污蔑的人,至于封地百姓的死活,至于山山这个五岁孩童的声誉……在邓伦眼里,这些都不过是他平步青云的垫脚石罢了。

接下来的日子,邓伦像是换了个人。他不再躲在屋里喝闷酒,也不再溜去小镇上厮混,反而每天准时出现在主事厅,摆出一副“勤勉奉公”的模样。他会主动询问封地的各项事务,哪怕听得云里雾里,也会煞有介事地点头点评几句;他还会跟着钱管事去田间地头转转,冻得缩着脖子,却硬撑着说些“麦苗长势喜人”“水渠修得扎实”之类的场面话。

封地的管事们都觉得奇怪,不知道这位邓大人怎么突然转了性,只有山山看着他那故作正经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总觉得,邓伦这反常的举动背后,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阴谋。

腊月二十三,小年。

山峰封地的百姓们开始扫尘、祭灶,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麦芽糖和蒸年糕的甜香,一派喜庆祥和的年节气氛。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宫,邓伦的奏折正放在皇帝的御案上。

皇帝看着奏折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字眼,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私自倒卖酒水、逼良为娼、苛待流民、败坏风俗……桩桩件件,都像是一记记耳光,扇在了他这个九五之尊的脸上。

山山是他疼爱的幼子,聪慧早慧,治理封地颇有成效,这是他引以为傲的事。可如今,却有人举报,他的好儿子治下的封地,竟然是这等藏污纳垢之地?

皇帝的手指重重地敲击着御案,目光阴沉地扫过站在殿中的户部尚书。

“张卿,”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邓伦是你户部的人,他说的这些,可有半句属实?”

张尚书吓得连忙跪倒在地,额头冷汗涔涔:“陛下息怒!臣……臣不知啊!邓伦前往山峰封地协理政务,臣只知他按时传回简报,从未提及这些弊案。”

皇帝冷哼一声,显然不信他的说辞。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此事非同小可,朕不能只听一面之词。传朕旨意,着刑部尚书、户部右侍郎、都察院御史各一人,率领精干吏员,即刻前往山峰封地,全方面检查核实邓伦奏折中所奏之事!务必查个水落石出,给朕一个交代!”

“臣遵旨!”殿外的太监高声应和,声音穿透层层宫墙,迅速传向六部衙门。

一道圣旨,像一块巨石,投入了京城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谁都知道,二皇子山山是陛下的心头肉,而邓伦是户部派去的人。这场彻查,查的是山峰封地的弊案,更是陛下对儿子的信任,对户部的敲打。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东宫太子伟伟得知消息后,只是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深思;冰妃听闻儿子被人诬告,气得当场摔碎了茶盏,即刻进宫求见皇帝;而邓伦的家人,则是又喜又忧,喜的是邓伦能得到陛下关注,忧的是此事若是有假,邓伦的下场不堪设想。

腊月的寒风,越刮越紧。

远在山峰封地的邓伦,还在美滋滋地等着京城的消息。他站在窗前,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光明璀璨的前程。

他并不知道,一场由他亲手掀起的风暴,正在朝着他席卷而来。而这场风暴,不仅会毁掉他的仕途,更会将他彻底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山山站在主事厅的门口,望着天边滚滚的乌云,小小的手掌紧紧攥成了拳头。他不知道京城那边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有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腊月的山峰封地,喜庆的年节气氛里,已经隐隐透出了风雨欲来的压抑。

腊月二十,年关将近,山峰封地外围的官道旁,一处不起眼的荒废土地庙里,几点昏暗的油灯映照着几张贪婪而凶狠的面孔。

邓伦裹着厚重的斗篷,将脸藏在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都听明白了?腊月十五到二十五天,趁着最后的机会,分头行动。装束要像些,口气要横,动作要快!抢完、打完、扔下话就走!谁敢手软,谁露出马脚,别说剩下的钱拿不到,老子让他全家在洛阳城混不下去!”

他对面是四个从洛阳城地下赌场和帮会里重金雇来的亡命徒,领头的是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绰号“黑狼”。

“黑狼”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邓爷放心,吓唬、抢掠、打人,这都是弟兄们的老本行。保管把事情办得‘漂亮’,让那些泥腿子以为真是二皇子手下无法无天,把账都算到那小娃娃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