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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中秋佳节,互相憎恶 (3/5)

“此事非同小可。”一位族叔沉声道,“若周家小姐真有不端,这婚事必须作罢。否则娶进门便是祸患,不仅辱没门风,将来若事发,我邓家颜面何存?还可能被周家反咬一口。”

“可这是太后赐婚……”父亲忧心忡忡。

“正因是太后赐婚,才更不能马虎。”另一位伯父道,“太后是看重邓伦,才会指婚。若未来孙媳品行有亏,岂不是打了太后的脸?我们需得查证清楚,若属实,再向太后陈情,请求做主。太后明理,必不会怪罪。”

商议已定,邓家长辈当即带着邓伦前往周府“理论”。

周侍郎听闻来意,起初是震惊,继而勃然大怒,指着邓伦鼻子骂他血口喷人,污蔑他女儿清誉。周夫人更是哭天抢地,说女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最是守礼,绝无可能做出此等丑事。

直到邓伦说出具体时间(中秋夜宴中途)、地点(邓府花园假山后)、甚至那男子穿着(邓府下人服饰)和部分对话细节,周侍郎的脸色才变得惊疑不定。

周婉儿被叫了出来。她今日穿着素淡,脂粉未施,眼睛红肿,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听到邓伦的指控,她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随即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滚落,扑通一声跪在父母面前。

“爹,娘!女儿冤枉!”她声音凄切,“中秋那夜,女儿多饮了两杯果酒,有些头晕,便由丫鬟扶着去客房歇息了半晌,醒来后就直接回了宴席,何曾去过什么假山?更不曾见过什么外男!邓公子……邓公子他定是看错了人,或是听了小人挑拨,如此污蔑女儿,女儿……女儿不如死了干净!”

说罢,竟起身要往墙上撞去。周夫人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抱住女儿,母女俩哭成一团。

周侍郎脸色铁青,转向邓伦:“邓贤侄!你可有证据?若无证据,仅凭你一面之词,就如此毁我女儿名节,我周家也不是好欺负的!便是闹到太后、陛下面前,我也要讨个公道!”

邓伦语塞。他当时怕打草惊蛇,并未当场捉奸,哪来的证据?那男子虽穿着邓府下人衣服,可邓府仆役众多,中秋夜人来人往,根本无从查起。

周婉儿见他哑口无言,哭得更加悲切:“邓公子若是对太后赐婚不满,大可直言!何苦用这种手段来折辱婉儿?婉儿自知蒲柳之姿,配不上邓公子,可太后旨意,婉儿不敢违抗,这些日子亦是谨守本分,却不想……却不想换来如此下场!爹爹,娘亲,你们让女儿死了吧!”

场面一度混乱。邓家长辈见周婉儿哭得情真意切,以死明志,而邓伦又拿不出实证,心下也动摇起来。难道真是邓伦醉酒看错?或是被人设计?

最终,这场“理论”不欢而散。周家咬定邓伦诬陷,要讨说法。邓家则坚持所见非虚,要求退婚。两边僵持不下。

消息自然很快传到了宫里。

次日,太后便召邓伦和周婉儿入宫问话。

慈宁宫里,太后端坐上位,神色看不出喜怒。邓伦和周婉儿跪在下面,一个脸上犹带淤青,眼眶深陷;一个梨花带雨,柔弱可怜。

太后听完双方各执一词的陈述,沉默片刻,缓缓道:“哀家当日指婚,本是看你们郎才女貌,门当户对,想着成就一桩美事。却不想,闹出这般风波。”

她看向邓伦:“邓伦,你既无实证,仅凭‘似乎看见、隐约听见’,便指控未婚妻不端,可知这对女子名节是多大的伤害?”

邓伦叩首:“臣……臣当时确实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臣亦知空口无凭,但此事关乎臣终身幸福,更关乎邓、周两家声誉,臣不敢隐瞒,亦不敢妄言。恳请太后明察!”

太后又看向周婉儿:“婉儿,你说你一直在客房休息,可有丫鬟作证?”

周婉儿抽泣道:“回太后,有的。丫鬟小翠一直陪着臣女,可以为臣女作证。臣女醒后,还是小翠伺候臣女整理妆容,才返回宴席的。臣女……臣女真的从未离开过客房区域,更不曾私会外男。邓公子定是认错人了,或是……或是对臣女不满,故意如此说。太后,臣女冤枉啊!”说着又磕下头去。

太后揉了揉额角,似乎有些疲惫:“你们二人,一个说有,一个说无,又都无铁证。这般争吵下去,岂有宁日?这婚事,本是喜事,若因此成了怨偶,反为不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哀家今日叫你们来,也是想听听你们自己的意思。这婚约,若你们实在相处不来,心有芥蒂,现在退婚,也还来得及。哀家不会勉强。”

邓伦心中一动。退婚?这或许是个机会。虽然会得罪太后和周家,但总比娶一个心有所属、可能带来无穷麻烦的女人强。

他正要开口,却瞥见周婉儿迅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虽然很快又被泪水淹没。电光石火间,邓伦忽然改变了主意。

不能就这么退婚。

如果现在退婚,责任大半会落在他这个“无端指控”者身上。太后或许嘴上不怪罪,心里肯定不喜。周家更会恨他入骨。而那个背后设计他的人(无论是不是山山),恐怕会笑掉大牙。

更重要的是,周婉儿明显不想退婚。为什么?因为她心有所属,却更不敢违抗家族和太后?还是因为……退婚对她的名声损害更大,甚至可能影响到她与那情郎的未来?

邓伦心念急转,瞬间换上了一副痛苦挣扎、深情不舍的表情。

“太后……”他声音沙哑,带着哽咽,“臣……臣方才思虑不周,言语冲动。臣与婉儿小姐虽相识日短,但……但臣对婉儿小姐,实是一见钟情,心生爱慕。正因如此,中秋那夜看到那般情景,才会如遭雷击,心神大乱,以至于酒后失态,口不择言……”

他抬起头,眼眶发红(这次倒有几分真),深情地看向周婉儿:“婉儿,是我不好。我太在乎你了,才会杯弓蛇影,闹出这般误会。我……我向你赔罪。这婚事,是太后恩典,是天作之合,我……我怎会不满?我心中,是千万个愿意的!”

周婉儿显然没料到邓伦会突然来这一出,整个人都愣住了,连哭都忘了。

太后也微微挑眉,看着邓伦。

邓伦继续表演,语气愈发诚恳,甚至带上了几分自责:“昨夜回去,我辗转反侧,仔细回想。或许……或许真是我醉酒眼花,看错了人?又或许,是我太过在意婉儿,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将梦境与现实混淆了?太后,臣……臣知错了。臣不该无凭无据,就怀疑婉儿。臣……臣愿意向婉儿赔礼,向周家赔罪。这婚约……臣恳请太后,不要取消!”

周婉儿在最初的惊愕过后,迅速反应过来。她看着邓伦那副“情深义重”的模样,心底一阵恶心,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将了一军的恼怒和警惕。

邓伦不退婚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可眼下,邓伦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若再坚持退婚,或者继续哭诉冤屈,反而显得不识大体、辜负太后美意了。

周婉儿咬了咬牙,瞬间也换了表情。她垂下头,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声音细弱却清晰:“太后……邓公子既然这么说,婉儿……婉儿心中也是感动的。其实……其实这些日子相处,婉儿虽与邓公子交流不多,但邓公子温文尔雅,才华出众,婉儿……婉儿心中亦是仰慕的。”

她抬起泪眼,怯生生地看了邓伦一眼,又飞快低下头,脸颊飞上两朵红云(演技精湛):“那夜之事,想来真是误会。或许是邓公子醉了,或许是另有其人……婉儿不愿再深究。只要……只要邓公子不再误会婉儿,这婚事……婉儿但凭太后做主。”

好一副冰释前嫌、互生情愫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