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2/3)

桌上饭菜未动，热气渐冷。

“她值得一个答案。”余淑恒轻声说，“不是拖延，不是模糊，是一个真正的选择。”

诗禾低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知道她们说得都对。可问题是，她真的能选吗？

如果选林羽和，那宋妤怎么办？那个陪她走过母亲葬礼、在雪夜里抱着她哭到失声的女人？那个即使知道她心有旁骛，仍笑着说“只要你幸福就好”的人？

如果选宋妤，那李恒呢？那个和她同床共枕六年、记得她生理期会喝红糖姜茶的男人？那个为了让她开心，可以翘课去城隍庙买桂花糕的人？

还有陈子衿、麦穗、肖涵……每一个人都曾在她生命里留下不可替代的痕迹。她们不是备选项，而是共同编织了她整个青春的存在。

她不是不爱，而是太爱爱得太满，反而不知该把心交给谁。

“也许……”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不该被任何人拥有。”

“你说什么？”余淑恒皱眉。

“也许我根本不适合被某一个人独占。”诗禾抬起头，眼中泛起水光，“我的感情太复杂，牵挂太多，做不到纯粹地只爱一个人。我不是渣，也不是贪心，我只是……学不会割舍。”

陈子衿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

“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吗？”她盯着诗禾，一字一句地说，“不是你喜欢的人太多，而是你总把自己当成牺牲品。你以为不选就是保护我们，其实你是在逃避责任。真正的勇敢，不是承受所有人的爱，而是敢于辜负一部分人，只为对得起一个人包括你自己。”

说完，她也走了。

麦穗叹了口气，起身追出去。

余淑恒静静看了诗禾一会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好好想想吧。爱情不是慈善事业，不能靠施舍维系。你要么学会拒绝，要么就准备好失去所有人。”

最后只剩两人。

诗禾望着窗外行人匆匆，忽然觉得胸口空了一块。

她掏出手机，翻到李恒的聊天界面，输入一行字又删掉，反复几次，终究只发了一句：保重。

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整整三分钟，最后回了个“好”。

简单一个字，却像判了死刑。

她知道，有些关系，一旦松手，就再也捡不回来了。

傍晚，复旦塔楼顶层天台。

李恒独自坐在栏杆边，脚下是整片徐汇城区渐次亮起的灯火。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像一面即将降下的旗。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是肖涵。

“就知道你会在这儿。”她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啤酒。

“谢谢。”他接过，打开喝了口，“演戏结束了，是不是该收尾款了？”

“少贫。”肖涵在他身边坐下，“你真打算放手了？”

“不然呢？”李恒望着远处，“再闹下去，只会让她更烦我。我已经不是二十岁的小孩了，不能靠着撒泼打滚换关注。”

“那你现在是什么？”肖涵侧头看他，“认命了？”

“算是看清了。”他笑了笑，“有些人，注定是过客。你以为她是归宿，其实她只是陪你走了一段路。到了岔口，人家往左，你往右，挥手道个别，就够了。”

肖涵沉默片刻，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因为你心软。”李恒说。

“不。”她摇头，“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我也曾为了一个不可能的人，编过无数借口留在她身边。我也曾假装坚强，笑着说‘没关系’。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我连恨她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我的心。”

李恒转头看她，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女人。

短发凌乱，眼角已有细纹，眼神却依旧倔强。

“所以你是想救我？”他问。

“算是自救。”肖涵苦笑，“我不想再看到第二个人，把一生最好的年华耗在一场无望的守望里。”

两人并肩坐着，谁也没再说话。

夜色四合，城市灯火如星河倒悬。

许久，李恒轻声说：“我会离开上海。”

“去哪儿？”肖涵问。

“广州。那边有家出版社愿意接收我做编辑。”他仰头喝尽最后一口酒，“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诗禾知道吗？”

“还没说。”他笑，“也不必说了。有些人，告别不需要仪式。”

肖涵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他：“替我交给她。”

“写给诗禾的？”

“嗯。”她目光遥远，“就当是给那段青春画个句号。”

李恒接过信，没问内容。他知道，有些话，永远不必拆开也能明白。

三天后，27号大楼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