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2/2)

李建国接到电话时正在手术室准备一台阑尾炎手术。他二话不说脱下刷手服，托同事接手，一路狂奔赶到妇产科。推开病房门时，只见涵涵脸色苍白躺在床上，额头上全是冷汗，一只手紧紧抓着床栏，另一只手空落落地伸向空中。

他冲过去握住她的手：“我在！我来了！”

涵涵睁开眼，嘴唇颤抖：“建国……宝宝会不会……出事？”

“不会！”他斩钉截铁地说，“你听我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放松，相信医生，也相信我。我们已经走过那么多坎，这一次，照样能挺过去。”

那一夜，他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离。麦穗送来热粥和毯子，默默地坐在角落陪护。凌晨两点，涵涵终于睡着，胎心监测仪上的曲线趋于平稳。李建国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却被麦穗轻轻唤醒。

“你看。”她指着屏幕。

胎动频率正常，心跳有力，像春天的小鼓点。

麦穗轻声道：“他在告诉你，他还想活。”

李建国鼻子一酸，眼泪终于落下。

此后一个月，涵涵一直卧床休养。李建国每天下班直奔医院，周末则把工作带回病房处理。麦穗轮流送饭、洗衣、陪聊，连诗禾都被她带动起来，天天煲不同的安胎汤送来。田润娥更是每隔两天就从老家赶来，带来新鲜鸡蛋、山药粉和亲手腌制的低盐咸菜。

七月初的一个傍晚，夕阳染红天际。涵涵靠在床上，肚子已明显隆起，小家伙踢得厉害。她笑着抓住李建国的手贴在肚皮上：“快摸，他又在练武术呢！”

李建国感受着那一下下有力的蹬踹，忽然哽咽：“儿子，爸爸答应你，不管以后有多少风雨，我一定给你撑起一片晴天。”

麦穗站在门口，抱着换洗衣服，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没有走进去打扰，只是嘴角微微扬起，眼中闪着湿润的光。

夏天最热的时候，涵涵终于获准回家静养。医生叮嘱务必避免劳累，保持心情愉悦。为此，麦穗提议全家一起去海边度假那是她们小时候常去的地方，沙滩柔软，海水清凉，最适合孕妇休憩。

八月十日，一行人出发前往南浔岛。火车上，涵涵靠着李建国肩膀打盹，麦穗坐在对面织毛线，诗禾和叶宁翻着旅游手册讨论行程，舒枝戴着墨镜看书，像个文艺女教授。李建国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忽然觉得，这一切像梦一样不真实，却又如此珍贵。

抵达目的地当晚，他们在海边木屋住下。晚饭后，大家散步至沙滩。潮水轻轻拍岸，海风吹散白日燥热。涵涵挽着李建国的手慢慢走着，忽然停下脚步。

“建国，”她仰头看他，“你说，咱们的孩子将来会长得像谁？”

他笑：“随缘吧。像你就漂亮，像我就聪明。”

“贫嘴。”她轻轻捶他一下，随即认真道，“我希望他像你一样善良，像麦穗姐一样坚韧，像我妈一样勇敢，像你妈一样温暖。”

李建国心头一震，把她搂进怀里：“那你呢？你想让他像你什么？”

“像我……懂得珍惜。”她靠在他胸口，声音很轻，“因为我曾经一无所有，所以我知道，每一份爱都值得拼尽全力去守护。”

远处，麦穗站在礁石上望着他们，手中毛线团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她没有走近，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守护这片刻的宁静。

那一夜，李建国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广阔的原野上，左边是麦穗牵着一个小女孩奔跑，右边是涵涵抱着一个男孩微笑。两个孩子长得既像他又不像他，眉眼间却都带着熟悉的温柔。他们朝他挥手喊爸爸，声音清脆如铃。

他跑向他们，脚下土地坚实，头顶蓝天万里。

醒来时，晨光洒满房间，海浪声依旧温柔。他转头看向身边麦穗已在厨房忙碌，煎蛋香气飘来；隔壁屋里，涵涵正哼着歌给胎儿讲故事。

他穿上衣服走出门，迎着朝阳深深吸了一口气。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知道，未来的路依然不会平坦。或许会有更多的审视，更多的质疑，甚至更大的风暴。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终于明白，真正的幸福，从来不是避开风雨，而是在风雨中紧紧相拥，一步一印，走向光明。

1987年的夏天，在海风与笑声中缓缓落幕。

而属于他们的年代，才刚刚开始。

新书推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