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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民间海船竞相造 (3/4)

这里远离主航道,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水道与外海相通。海湾深处,用竹席和草帘搭起的巨大工棚下,三艘船正在同时建造。

船型古怪——比南疆级更长、更窄,船首尖锐如刀,船底有可开启的暗舱。

一个穿着褐色短褐的中年男子站在船坞边,看着工人们忙碌。他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眼角划到嘴角,那是三年前在琅琊外海拒捕时被水军砍的。

他就是陈伯达。

“东家。”一个年轻伙计跑来,低声道,“市舶司那边传消息来了——咱们的申请,被‘暂缓受理’了。”

陈伯达眉头一皱:“为什么?”

“不知道。只说‘待查’。”

陈伯达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在刀疤的扭曲下,显得格外狰狞。

“查?让他们查。”他转身,指着那三艘快完工的船,“等他们查清楚,咱们的船早下水了。”

“可……没有核验局的牌,出不了海啊。”

陈伯达拍拍伙计的肩,压低声音:

“谁说一定要从番禺出海?”

他指向南方,那片茫茫的南海。

“往南五百里,有座无人岛。岛上有个隐蔽的港口,当年南越水师建的,至今还能用。咱们的船,去那儿下水。”

“可航线呢?货呢?”

“航线,有人给。”陈伯达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上面绘着密密麻麻的航线——与官方的海图完全不同,标注着无数隐蔽的岛礁、暗流、补给点,“货,也有人供。”

伙计看着那海图,目瞪口呆:“这……这是谁给的?”

陈伯达没有回答。他只是望向南方,目光穿过海平线,仿佛看到了什么。

“你记不记得,三个月前,有个扶南商人来找咱们,说要订十艘船?”

伙计点头。

“他不是扶南人。”陈伯达低声道,“他是……那边的人。”

“那边?”

陈伯达竖起三根手指,比了个手势。

三根手指,如三叉戟。那是南越遗民中“海神派”的秘密标记。

伙计脸色煞白:“东家,这可是……这是要跟朝廷作对啊!”

陈伯达回头,盯着那三艘船。船首的蛟龙雕像,在夕阳下泛着暗金的光——不是四爪蛟,是三爪蟒。

“朝廷?”他喃喃,“朝廷有官船,有市舶司,有规矩。咱们呢?咱们只有这条命。”

他顿了顿:“可命,也是要吃饭的。”

七月十五,番禺港。

第一批由民间资本建造、经核验局验收合格的海船,正式下水。

六艘崭新的南疆级快船并排停靠在码头边,船身新刷的桐油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船首系着大红的绸花。每艘船的甲板上都站满了船主、匠师、水手,人人脸上带笑。

刘和亲自为每艘船颁发“远航文凭”。文凭是鎏金字的帛书,盖上三枚大印:市舶司、核验局、护航营。

第一艘船的船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海商,姓吴,扬州人。他接过文凭时,手抖得厉害,眼眶泛红。

“刘提举,老汉我跑了三十年海,前二十年是走私,后十年是半走私半交税。今天……”他声音哽咽,“今天终于能挺直腰杆,光明正大出一次海了。”

刘和拍拍他的肩:“吴东家,好好跑。跑顺了,以后子子孙孙都能挺直腰杆。”

第二艘船的船主是那个徐州来的孙富。他接过文凭时,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张汇票,往刘和手里塞:“刘提举,这是小的一点心意……”

刘和后退一步,脸色一沉:“孙东家,你这是做什么?”

孙富愣住:“这……这是规矩啊……”

“什么规矩?”刘和声音转冷,“市舶司的规矩是:交税、领照、出海。没有打点这一项。”

他把汇票塞回孙富怀里,转身对在场所有人高声道: